第(3/3)页 “所有人,闭气。” 声音压到了极限,只有贴着的人能听见。 身后的战士同时屏住呼吸。 赵连长没动,站在原地,用鼻子慢慢吸了一口气。 冬天的夜里,屋里屋外温差大。 有人住的屋子,一进门就能觉出暖意,呼出的气是白的,门缝里冒出来的也是白雾。 可这屋里,几乎跟外面一样冷。 屋里没有一丝暖和气。 他又吸了一下。 有味儿。 极淡的一股煤油味, 混在茶香和霉味底下,若有若无, 如果不是专门去闻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 赵连长快速打着手势,两名战士枪口正对西屋,视线紧盯着木门,身形闪开门口。 赵连长转身用下巴朝东屋门点了点。 一个年轻战士贴着墙摸过去,手搭上门把手,回头看了赵连长一眼。 赵连长点头。 战士手腕一用力,门被快速打开。 门开了一条缝,光从里面泄出来。 战士侧着身子抬枪看着斜对面,瞬间瞳孔睁大。 赵连长在另一侧举枪, 他的表情也怔了半秒, 灯是亮的。 一盏煤油灯搁在地柜上,灯芯烧的已经变长,火苗地胡乱的跳着,冒着阵阵黑烟。 之前那股煤油味更大了。 炕东靠着炕柜坐着个女人, 赵连长的枪口没有放下。 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。 四十来岁,头发散着,半边脸被煤油灯的光照着,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。 眼睛圆睁着,眼球微微往外凸,像是有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 鼻孔和嘴角挂着两道黑褐色的痕迹,血已经干了,结成了硬痂,顺着下巴一直拖到前襟上。 她的脸僵着。 眉头拧着,嘴半张,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一条绷着。 整张脸上写着的,是疼,是恨,是不甘。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。 赵连长举着枪,身体轻轻靠右,视线和枪口同时移动,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去。 什么都没有。 炕上只有一双铺好的被子, 没有动过的痕迹, 对面只有一面空墙。 煤油灯光跳动,女人半个影子,在空墙上跳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