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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得到命令，几个早已迫不及待的民兵把枪往肩上一挂，从腰后抽出橡胶警棍，二话不说照着赵远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嘭！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闷响，第一棍直接砸在赵远的后背上，赵远闷哼一声往前扑了两步，第二棍紧跟着抽在腿弯上，他膝盖一软跪进了泥里，第三棍第四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分不清打的是哪儿了，橡胶棍抽在皮肉上的闷响“啪啪啪”连成一片，跟放鞭炮似的。

    赵远咬着牙，牙根咬得咯吱响，嘴唇上糊了泥和血，眼睛被打得眯成一条缝，但还是拿胳膊护着脑袋，从胳膊缝里拿眼死死瞪着孙德彪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棚户区里早就被惊动了，方圆几十米内窝棚大大小小的缝隙里，躲藏着一张张惊惶的脸。

    他们大多都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，但没有一个敢出声，甚至哪怕隔着窝棚，都没有敢直视孙德彪的勇气...连呼吸都怕引起对方的注意...

    “打！往死里打！”孙德彪抱着胳膊站在旁边，嘴里叼了根烟，没点，就拿牙咬着玩儿。

    橡胶棍轮流交替抡下，渐渐抡出了节奏感，就跟打糍粑似的，你一下，我一下，好似要将赵远给打进地里，扣都扣不出来那种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这时候，隔着两间窝棚的地方，一扇薄木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，苏晚冲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跑得急，一只鞋都没穿，光着脚踩在碎石泥地上，脚底板被硌得生疼也顾不上。

    她身上穿着昨天那件浅灰色棉袄，扣子系岔了一颗，领口歪着，露出里面白底碎花的秋衣领子。

    头发散披在肩膀上，几缕黏在脸颊上，脸上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，嘴唇上那道咬出来的口子结了层薄痂，整张脸又白又急，眼睛里全是泪，但硬撑着没往下掉。

    她跑到跟前，拿身子往赵远前面一挡，张开胳膊把两个民兵隔开，冲他们喊：“住手！你们不要再打了！”

    苏晚的声音又尖又颤，在清晨的棚户区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孙德彪听见动静，把嘴里的烟拔出来，眯着眼朝苏晚瞅过去，这一瞅，他眼皮子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昨晚在药店他不在场，只听人描述过那个被刘老歪欺负的女人长什么样，这会儿真人站在眼前，他才明白何振国那狗东西为什么愿意绕这么大圈子。

    苏晚站在泥地里，棉袄没系好，领口歪着，露出白净的脖子和一小截锁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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